寒柝七響。

七多,一个瞎写文的。

《花酒间》第二章 酒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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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一开始是隔个三五天才来一次,再后来就是每日都来,还次次都带些古怪的小玩意给神荼。一开始是一小篮的花瓣,今天带来的是镂空的桃核里摆着朵干花,那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,便给那桃核穿了条红绳,手一扬就给了神荼。神荼给他斟上一碗桃酒,坐在一侧把玩那桃核,半晌才戴在了颈间。

一回他问对方的姓名,那人似乎没想到他会问,微张着口支吾了一会儿才回他的话:“神仙的名字怎么能这么简单告诉你,唔,倒是也需要个称谓,那就叫我严安吧。”

神荼点点头,对方见搪塞了过去小小的出了口气,随后又啜了口桃酒朗声念起诗来。

“桃花坞里桃花庵,桃花庵里桃花仙。”

窗外可以见到镇子上的那棵桃树,枝叶葳蕤。在春光照耀之下似乎苍翠得欲滴,自称严安的家伙就稍扭过头看那树枝树叶,看那匿在枝叶下微吐粉意的花蕾。远处青山如黛,从酒肆的窗户望过去那深深浅浅的绿都化成了朦胧的色块。暖阳醉人,这酒也醉人得很,对方的侧颊有些许红,但是话语却仍清晰。

“桃花仙人种桃树,又摘桃花换酒钱。”

神荼看着那人转过头来,不无得意地说:“花期就快到了,说来这桃树还是好久之前我亲手栽的...多久之前,倒是不大记得了。”那琥珀色的眸子就灼灼地捉住他,“好几年前的三月倒了回春寒,那桃树都凝着冰条儿,你还记得么?”
“记得。”
那眸子就忽的漾起了些许笑意,主人的嘴角也上翘起来,虽没有再和神荼搭话,只是小口小口饮着酒。记忆又涌上脑海,神荼怎会不记得那次倒春寒后满树的桃花和遍地落英。

“今年的桃花定会比那年开得更好,哎,我说神荼啊,今年你还摘桃花酿酒么?”

神荼嗯了一声,手中记账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对方,“怎么了?”
那双眸子笑的弯弯,却有几分狐狸似的狡黠意味,“那我就把开得好的摘下来给你,记得把酒酿出点不同的味道,这陈年的酒方改换换啦。”

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,那人似乎站了起来,把酒钱放在桌子上就离去了。酒肆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,神荼坐在台后,把账本合上,似乎念叨了句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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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开过之后对方果真应约带了花来见神荼,他也就接了花淡淡道声谢。严安似乎不太在意神荼的回应,还依着过去的习惯日日来饮酒,神荼也应着那个诺言把酿酒的方子做了些许的改动。

来人喜欢一边喝酒一边跟他说自己的故事,神荼就坐在一侧听,偶尔给自己斟上一碗酒。对方说桃花源记,说那他人笔下世外桃源美得很,也说自己曾见过的沧海桑田。有时喝多了还要酒,神荼倒从不多斟,严安就佯怒着威胁道:“你要是不给我斟酒...小心我断了你的桃花运!”
“桃花运归月老管吧。”

两人无言,对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拍下酒钱步出酒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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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严安带了个小包袱来酒肆,把那包袱小心地放在石桌上,解开系上的结。几个饱满水灵的桃子就咕噜地躺在了桌子上。他回头望望神荼,发现对方还是没动作,小小地叹了口气,然后招呼人过来。
神荼来的时候还带了两碗酒,只嗅一下他就知道那是桃花酿,他坐在一张石凳上,看着神荼也落座,方才递给他一个桃子。这桃花还开着,镇上断是不可能有桃子的,神荼也不问这桃子从何而来。
来者又似往常一样跟神荼说着街坊趣事,见着神荼无动于衷似乎有些失望。他把桃子抓过来右手化掌从中间把桃子一分为二,然后又把半个桃子递给神荼。白色的桃肉飘着淡淡的甜,水分饱满,靠近桃核的地方略微有点粉,只消一尝便让人口舌生津。
神荼挑挑眉:“分桃?”

对方怔了怔,随即埋下头不置可否地吃桃儿,他又说起了村口江家小伙衣锦还乡,先前在京城做了个小官;隔壁的王姓胖子又捣鼓出了新的菜谱。神荼就听着,也不答话。严安半晌才说了句:“你这人真没趣,”又咬了口桃才接上之前的话,“我之前跟别人说自己叫严安,他们不信的。倒是你这么容易就信了,没趣的紧。”
“我不叫严安,神荼。我叫安岩。安静的安,岩石的岩。”
那是安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,齿间轻合发音后舌尖抵上齿列,就势拢唇吐个轻音。他说的没头没尾,神荼过了一会儿才理解,却没有接话,安岩小小地叹了口气,不知道在难过什么,吃完桃子他就留下酒钱拂袖而去。

可那碗桃花酿却没动一口。

--tbc
下一更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了...。mdzz,这个速度真的来得及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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