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柝七響。

七多,一个瞎写文的。

【荼岩】《Mirage·下》

Mirage(蜃楼)

♪歌剧魅影梗

♪抒情男中音神荼X假声男高音安岩

♪双结局

弃权声明:他们属于彼此和原作,ooc属于我。

 

重修,旧档2017-3-5发的,你们看到新档的时候,旧档已经删掉了。

 

 

 

·Diable(魔鬼)

巴黎举城上下一片嘈杂,神荼一如既往地占据了报章的头条,这次使他风靡的却是绝唱。

 

穹顶上精妙绝伦的壁画、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、观众席上人头涌动、掌声如雷不歇。

 

五号包厢里坐的是不知名的贵族小姐,拿羽扇掩着红唇,眼波流转。

 

炙热在这片刻放过了他。

道尔契带着失落的叮嘱仍在耳边,神荼冷着脸抿唇踏前一步。

台下的声浪愈来愈大,他清了清嗓间却骤然熄灭,如同空旷房间里的烛灯一般。

 

 

神荼欠身,深深鞠躬,平稳了呼吸,为他的听众献上最后的华彩唱段。

 

回忆中只有钢琴落音的回响,纵使没有管弦乐团,却仍能勾勒出华丽壮阔的气势。

 

 

他深吸口气。

弱起小节,第三拍。神荼酝酿片刻开口,踩着更换踏板的节拍,句句如泣血般动人。衔接得恰到好处的换气位,逐步涌向终章的半音阶,最后和着琶音如同珠落玉盘般泻下。

这是最后的高音,他私底下尝试千万次,却不能唱出那种清越透明的感觉来。

 

 

G音,这是极限了,他想。再往上唱会超乎自己控制的范围。

 

Cherubino, alla vittoria!

 

这句绝唱却如有神助般地轻而易举,有别于真声的磁性,至高点是少年手中的提线木偶,缺少张力和主动性,却瞬间技惊四座。

 

惊叹和掌声如潮涌来,神荼愕然站在原地,甚至难以置信方才收声的是自己。

 

脑海内的死寂。

 

水晶吊灯的锁链分崩离析,径直掉下来——溅碎的不知是玻璃还是血,或许是灯光被不知名的东西切割支离。观众的高声尖叫使神荼的四肢百骸凉透,却意外地发现那团困扰他五年的火再没燃起。

 

有些东西冷了下来。

 

 

 

<<<

 

这是最后一封信。

 

与安岩唯一留下的手写体一模一样,轻快飘逸,蓝色的墨水,和神荼的瞳色别无二致。

 

神荼:

展信佳,相信你已经摆脱火魇的困扰。

你的父母葬身于火场中,我只能找到这把锁在他们房间内的小提琴,但不是你父亲惯用的那把,大概是阿赛尔的吧。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十分重要——你的父母作为伴奏少有时间伴你长大,我和你一同考进剧团,你却被安排了一份杂工,这毫不公平,卡米尔作为团长根本不尽责——他根本没听过你的嗓音。

还有你的弟弟阿赛尔,辗转多年,我终于寻得他的下落——他在意大利的一个小城内生活,偶尔为THA剧团作曲,靠着谱曲填词过活,下附详细的地址,我想对你会有帮助。

很抱歉之前对你的隐瞒,我并非故意,但形势所迫,这样对你我都好。

似乎并没有什么重要且可说的了。就在此结尾吧,道尔契会批准你的辞呈,他无论如何都得给歌剧院的幽灵些面子——即便他在最后一场表演时没有给那位幽灵留下位置——不是吗?

原谅我的欺骗,与不辞而别。

 

你的朋友

安岩

 

一同留下的有一把小提琴,经历过火舌的洗礼木质发焦,琴弦被人调紧,擦上松香,只要琴弓一拉就能淌出琴音来。

还有安岩的辞本,mirage一词被人用墨水划去,写上另个单词——margherita。

 

 

意大利的国花,雏菊,脆弱又活泼的蓓蕾。

 

 

似乎这么做便能让这个本子重获新生,让不知名的幽灵写过的东西,就此蒸发消逝。

 

神荼攥着拳,牙关紧闭,指节发白。

 

寻找父母和幼弟是他留在剧团多年的原因,但一切都因为六年前的那场大火变得扑朔迷离。他凝神苦苦思索,自己几曾何时和安岩一同考进剧团?安岩又何从得知自己长受幻觉困扰?歌剧院的幽灵是谁?

 

这些疑问几乎要让他难以承受。

他认定安岩能够解答他的迷惑,但对方早已道出诀别。

 

 

这是最后的一封信了。

 

 

 

<<<

 

或许是那位不知名的歌剧院幽灵的缘故,道尔契果真对于他的辞职肯首,但影响更多的许是吊灯掉下的事故。

 

他拾掇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踏上旅途,千金求来的药方被扔进垃圾桶。神荼将要做的事情一如安岩之前说的那样——离开剧团、离开歌剧、离开法国。

 

去哪里都好,只要离开,就不必再受那无尽的折磨。

可他却等不到安岩履行诺言,对方消失,无影无踪,再不能长伴他身边。

 

也罢,去哪里都好。神荼低下头,查看掌中火车票据上的登车时间。

 

 

 

孑然一身的话,就不用畏惧半夜的梦魇惊醒两个人。

 

 

 

 

·Orphee aux enfers(天堂与地狱)

他踏足欧陆,从二十三岁那年开始着手谱写新的人生。

 

神荼离开法国的时候避开了送行的人们。

倾盆大雨里只有他一个人,一手打伞,另一只手拎着琴箱,箱子里是阿赛尔的小提琴、安岩的辞本和那封信。

 

 

 

从摩纳哥开始,紧接着是瑞士、奥地利——意大利是行程的一个落脚站。在帝国余晖的五年让他拥有这么做的财力。左手的绷带在梦魇消失后就被拆下,让那片大火留下的印记重见天日。

他听闻将要建成的蒙特卡洛歌剧院、金色大厅,他在莱蒙河边奏起铭记心中的歌,歌声刺破记忆中的迷雾,送给一个离去的人。

 

 

到达意大利的时候是六月中旬。

 

安岩的信中详尽地给出了阿赛尔居住的地方。神荼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搜集这些资料用了多久,只管踏着自己的步伐,无意间却又让这些思绪占领了他的脑海。

 

阿赛尔经过六年的风霜出落得挺拔,眉眼跟父亲相似得很。他得知神荼的造访后惊讶得难以掩盖,复而笑起来,请他的哥哥一同到屋内的找个位置坐下来。

 

这个略显青涩的少年把他谱的曲和辞递给长兄看,阿赛尔写海洋、雨水、风、万物的欢欣和喜悦,与安岩写的大相庭径——安岩写出生、成长、死亡,鲜少写过这些风月事。

神荼取出提琴道:“这该是你的。”

 

 

阿赛尔推辞了一会,终究接下,指尖沿着琴弦一圈一圈地绕,侧颊枕在腮托上,琴弓跳跃着,奏出幼时三人吟唱的歌。

 

 

恍惚中神荼回到幼年时的圣马洛、回到一年前的那个梦境——阿赛尔似乎还是那个年幼的孩子,赤足踩在沙滩上,踏着海浪吻过的那条线。

 

 

“…哥哥?”

 

大梦初醒,手中的辞本被紧紧捏着,他听见自己回答。

 

“我在。”

-

 

“这就是了——他们说服用之前沐浴,躺在床上,然后和水吞下,你会在梦里想起一切。”

 

 

阿赛尔得知他仍要继续旅行之后把药交给他,说是THA剧团得讯送来的。

神荼有些迟疑,但仍然接下,并谢过阿赛尔的好意。

 

“相信我,你定会做一个铭记一生的梦,哥哥。”

 

六月下旬的阳光灿烂刺眼,他带着行李再次踏上旅程。

 

 

    [不用药分支]

·Orphee(天堂)

那是盛夏的阳光。

 

我在意大利逗留了两个月,预定在后天再次按照计划前行。阿塞尔调笑着建议我前往威尼斯,说那里的水能让我冰封的心温柔起来。

于是我驻足于此。

 

他说的是实话,威尼斯的风情离不开水。蜿蜒的水巷,流动的清波,宛若默默含情的少女,眼底倾泻着温柔。许是因为职业的原因,我首先造访的是凤凰歌剧院,再漫游周边。

 

圣马可广场上,我花了两欧买下一包鸽子饲料。行人熙熙攘攘,各有各的事要做,放缓脚步的人很少,除我之外只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们俯身喂鸽子。

 

我学着他们的样子,撒下一把干谷,白色的雀鸟就涌到我面前来,咕咕声不绝于耳。

雀鸟的叫声和着水声流淌,编织出独属威尼斯的小曲。

 

 

往来的行人中有一个白衣的少年,他步伐轻快,宽松的短衫衣角跟着他的步伐跳跃。我扭过头去看他的动作,恰好见对方扬手撒下干谷——我面前的鸽子便扑棱着羽翼奔到他面前。

 

羽翼之间我窥见,

 

褐发,金丝圆框眼镜,宽松的白色短衫,唇角眼里常噙的笑意,一模一样。

耳鸣,我骤然起身。

 

不会认错,至死我都不会认错,我看着他,他却没有看着我。

 

 

“安岩。”

 

<<<

 

 

我和他乘船渡过叹息桥。

 

短暂的时段中我只得知他的姓名,除此之外别无他获。他甚至没有那些与我共度的记忆——两年前他的魂归来兮来的太迟,以至我不敢相信阿塞尔的言辞:他早在七年前死去。

 

于安岩来说,我只是个陌生人,但他却毫不拘束地与我交谈:谈威尼斯的水、谈钢琴、谈韩德尔和莫扎特。乘船时他吹起口琴,袅袅的琴音比水更温柔,环绕我们身边,一如以往寂寥的夜晚一般。

 

贡多拉驶过桥洞,叹息桥的故事突然浮现于我脑海里。阔别多年的火焰催促着我,机会还在,但只有这一次了。

再不做些什么,我会后悔一辈子。

 

——据说到威尼斯的人,一定要坐威尼斯小艇;坐威尼斯小艇的情侣,一定要经过“叹息桥”,且在桥下拥吻。

 

叹息桥的景致不该是最后一眼,于我、于安岩都不该。鬼使神差地我扣住他手腕,琴声骤然停止,我俯身吻住他的唇瓣,撬开他的齿关——他是温凉的、鲜活的。生机勃勃。

我松开他,直直地看向他的眼。

 

安岩也看向我,年少的眼里是威尼斯的水色,是八月的阳光,是我见过千万次的笑意。他偏过头去开口,声音清越,如银瓶中的甘泉、如艳阳下的潋滟,歌起阔别多年的唱段:

 

 

“Non piu andrai...”

 

 

 

【Happy Ending-叹息桥之吻】

 

 

 

 

【甜党止步】

 

 

[用药分支]

·Enfers(地狱)

 

如阿塞尔所言,我做了一个冗长跌宕的梦境。

 

我不是一个擅长说故事的人,也不擅长于写故事。

但至少这次,我要把它记下来。这份回忆我将寄给阿塞尔,我想他会在我不在时替我好好保管,我终有一日会再去找他,把这份生生世世都该记得的东西要回来。

 

 

-

 

幼时我们住在圣马洛,海边。

 

 

父母是小剧团的伴奏,鲜少回家。我和阿塞尔习惯放学后在海滩上玩闹,他捡贝壳,我对着大海练声。我记得:他说我的眼睛像天空,但更多的是大海的颜色。

 

天和海谁又能分得清呢?

 

父母收到巴黎歌剧院的邀请,我们搬迁到巴黎。

 

一个雨夜我在屋后拐角的巷中发现了安岩,他遍体鳞伤——金丝眼镜上满布碎纹,失声痛哭,我从他断续的句子中读懂他的心思——离异的父母,被抛弃的孩子,我把他带回家。

他加入我的生活。

 

事情都会变好,就像伤口会愈合,破碎的镜片也能被更换。

当时的我和安岩都这么认为。

 

教会的唱诗班向他抛出橄榄枝,当时的安岩兴高采烈地接受了。他的嗓音清越透明,被钦点成站在前排的领唱。我偶尔坐在一侧看他身着白衣的样子,带着圆框眼镜沐浴在阳光下,脸廓染上璀璨的金黄,如父母口中描述的剧院内景一样夺目。

 

圣洁的歌声在夕阳中蒸腾,他把最纯粹的喜悦献给我。

 

我仍在练声,而安岩开始接触乐器。

安岩最珍视的是那把母亲留下来的口琴。冬日的午后他垂着眼睑,唇覆在口琴上,只消轻微吐息便能奏出轻快愉悦的旋律来,透过他心底尘封的秘密,直直撞进我心里。

他开始玩钢琴、小提琴、单簧管、种种种种,以至我终于相信也许禀赋真的存在。他的指尖在黑白间飞舞,我唱,他和。

我青涩的嗓音和他未发育的童音交织在一起,编织出未雨绸缪的梦境。

 

我们考进了巴黎歌剧院。

安岩的嗓音让他倍受钦点——他成为男主角,而我负责在后台帮忙。我们仍睡在同一个寝室,但每每我午夜梦回都不敢去看他的睡颜。

我怕一切都变了,可意外地发现有什么仍固执保存着过去的模样。

 

《费加罗的婚礼》,一举成名之作,经过时间考验的经典。安岩唱的是费加罗,团里知名的女高音阿佳妮唱女主角。一天他穿着戏服来找我,强自平稳了气息唱道:

“Non più andrai, farfallone amo...”

他局促问我这唱段如何——这是男中音的调,但他唱惯高音降下来,却没有分毫不稳。我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,他也笑起来,眉眼弯弯。

 

这记忆竟横亘多年的迷雾,在我如今的生活中落下投影,成为蜃楼。

 

<<<

 

火烧起来。

 

分明是道尔契放的火,那对闪烁的异瞳出卖他,也出卖我。

 

 

我发现时四周全是猎猎的焰火,炙热的火舌舔舐我的皮肤,就连最深处的血液似乎都要随之沸腾。手中抱着的戏服也烧着了,棉布烧焦的味道充斥着逼仄的杂物间。

 

 

燃烧着的木门被安岩撞开来,他还穿着费加罗的戏服,另手拎着琴箱。我们的步伐慌乱,他还在唱歌,双手却冷汗密布,我被他拉扯着撞出狭长的走廊。

 

他在唱歌给我听,莫扎特、《费加罗的婚礼》、费加罗的咏叹调——《再不要做情郎》。

 

 

木门在背后轰然倒下,浓烟遮住我的眼睛,却让我清楚地看见安岩肩头不住耸动,似是在笑,但更多的像是哭泣,腮侧有刻意掩饰的水渍。

 

有些东西,在忘记后会被记得一清二楚。

 

 

无助和心疼涌上心头,我想抽出手,把安岩的肩膀扳过来,好好地帮他擦去那片不该属于他的泪渍,可炎热却像撒旦一般撕扯着我和他。

 

 

哪怕只是对视一眼都不允许。

 

大门就在眼前,安岩的脚步却顿住了。

 

他伸出手,似乎想要抱我,却又很快放下去,把琴箱塞给我,把我推向厚重的门扉。他唱了太久的歌,浓烟哑了他的喉咙,说一个字都吃力得很——他再也唱不了歌了。

 

安岩的口型我都记得,但耳内却高鸣着,犹如火焰的尖叫,撕裂我们最后的联系。

 

 

“Arrivederci.”

 

 

无怪乎他与我再道诀别时,我的记忆却喧嚣着告诉我:这是第二次了。

 

 

 

他的身影淹没在铺天盖地的火色中。可那灵魂却因为某种辛秘的法术得以残存。

安岩仍是七年前的年少模样,在每个寂寥的夜晚长伴我身边。

 

 

我忘记他,又重新认识他

再失去他。

 

 

就像桌面上的雏菊,用白色的丝带系起,带着露珠。

犹如安岩毫不掩饰地告诉我:

来过,并曾在此驻足,在此徘徊。

却仍要走。

 

 

 

 

梦结束了,我醒来。

 

午后服药醒来已是夜半,我躺在圣马洛故居的床上,幼时躺过的地方,月光与多年前别无二致,从窗棂中洒下来,碎成光块。

 

记忆里的安岩和阿塞尔喃喃念着童谣。

 

“Et fermons les yeux. ”

我们闭上眼睛

“ Ecoutons la lune”

一起倾听月亮 

“Et fermons les yeux … fermons les yeux”

 

 

 我们闭上眼睛

 

 

我听见我的声音告诉自己,回不去了。

安岩对我说,人无论何时都会回到自己深爱的人身边,我想是的,至少我终将如此。

 

白发苍苍的预言家说:蜃景被描绘成魔鬼的化身,是死亡和不幸的凶兆。

我站在蜃楼远处,但踏前一步,它就会不见。

 

 

-

 

“抱歉。”

圣马洛的海潮涨起,我踏上石块遥望。

 

 

月光下海天一色,纵使是我望着粼粼的波光,也分不清了。

 

 

 

 

不能再让他等我了,安岩等得够久了,我不能再让他等下去。

 

“我很快就来。”

海水会抚平记忆中火场的炎热,他被火焰焚尽,我也将被海水淹没。

 

我听见安岩说:“如果遗忘是罪的话,你的罪过很快就将赎清。”

 

 

 

风擦过我的耳畔,猎猎作响。

……

 

 

 

我终将,与他同往。

【Bad Ending-海底的歌声】

 

 

-END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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